凡煙小說

第九十四章 動之以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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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決定了,月淩就不會拖時間,草草地將工作交接給忠叔後。她便聯系孟凡帶她出國。

來到他住的地方,月淩不禁有些嘆為觀止。這裏的建築都是中式風格,如同沒有離開家門一般,可是卻能享受最頂級的醫療服務,不得不說他是個懂得謀劃的人。

越走進他可能存在的地方,月淩的心就開始愈發不能平靜了,多年未見,如今一見面就是討論那種對立的話題,她不知道自己將會面對什麽。自己畢竟是鐘楠的女兒,不知道會不會父債女償。

“季董的點滴還沒打完,你們在客廳稍做休息再上去吧。”一個說著流利中文的外國護士報告著當前的情況。

孟凡自然知道老爺每天吃藥打針的詳細情況,如今這時候還沒結束,不得不讓人覺得有些反常。想到這裏,他的心開始莫名地擔心起來。

月淩見他的臉色不太好,加上如此陌生的環境實在讓人難以放松,她不禁面色凝重起來。

茶是上好的龍井,點心是中式的薩琪瑪、豌豆黃、糯米糍、雲片糕什麽的,現做的香氣讓沒怎麽在飛機上用東西的月淩忍不住大快朵頤起來。這地道的風味,真讓人懷念,那時媽媽每每遇到這些都會六親不認,連自己都不能跟她搶,如今物似人非,怎麽讓人心傷。

孟凡倒是沒有什麽食欲,只靜靜地看著裊裊的茶氣散發。比起品茶,他更樂意品紅酒,這算不算被戴思佳帶壞了。想著那個小女人,孟凡的嘴角忍不住劃出一抹柔和的弧度。

沒有人的心思在周圍環境的變化上,仿佛都放松了警覺,直到季盛峰站著是在有些吃力,在一旁服侍的護士才忍不住開口。

聽到通報,兩人這才回過神來。

“老爺——”

“季董——”

季盛峰看著長大成人的韓月淩,不禁有些淚眼朦朧,像,太像了,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一般。

他的激動讓月淩看到了取勝的可能,忐忑不安的心也隨之慢慢平靜下來。安之若素地坐在那裏,任由他打量,等待他開口,月淩沒有覺得時間難熬。相比孟凡的口述,自己的觀察更能讓她看出此時的他與當年的意氣風發是多麽的迥然不同。

季盛峰望了許久,這才開口道:“多年不見你上門探望,如今這麽記起我這號人了。”

“說來真有點不好意思,讀書時沒時間叨擾,工作後事多,加上您不在國內所以一直沒那個機會。如今總算是逮著時機來負荊請罪了。”月淩說得誠懇,仿佛是面對世伯一般。

話語間她的微笑不似她母親的調皮,倒有點妻子的柔美,難怪天霖不願安自己的霸道路線辦事。季天霖有些魂游太虛地凝著她,也不加怪罪,“以後有空就來看看我吧,就當是做善事,看到你就像看到故人一般,讓人不願離開這人世。”

他的話語中滿是消極,月淩十分不明這是為什麽,只當他是後悔兒子的背叛。“您嚴重了,季天霖總會回來的。”

提到兒子,季盛峰枯槁的臉上又多了幾分哀傷,這是他的報應嗎?人家都是兒孫繞膝,自己卻孤獨一人,哪怕有個孟凡卻也是不聽話地獨身。如今她能來見自己是不是該好好地鞭策鞭策了。

看不透他在想什麽,月淩有些害怕,這沈默的環境,每過去一分一秒那古老的時鐘都會發出那讓人不安的聲音,只扣人心扉,但一想到自己來此的目的,月淩卻又不得不故作堅強。“季董,我會盡力勸季天霖的,其實您是他父親該更了解他才是。”

季盛峰被她的話深深地吸引,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她。

“他是個極端缺乏親情的人,自從他母親過世,父愛變成了他更加難以企及的事,一方面他恨您的冷情,一方面他又恨自己對您的在乎,久而久之就變成現在這般把自己藏得很深。他其實不是真的想忤逆您,而是想用自己的方式處理問題。”

她說的話很有道理,季盛峰不得不承認她青出於藍而勝於藍,以前的雲兒是不會這麽以理服人的。

見他沒有不快,月淩繼續道:“曲氏的問題本是上一代的恩怨,他一直對曲少傑就是光明正大地較量,如今用上了不光彩的手段心裏總會有些過不去,加上您讓他在感情上強取豪奪,他便更加壓抑了,所以他的反抗可以說是因我而起的,如果您要怪就怪我吧。”

“你是個好孩子,從第一眼見你,我就這麽認為,所以不論鐘楠如何,我都堅持希望你能成為我的兒媳婦。如今,我更加確定了,只要你願意嫁給季天霖,我就放過淩雲讓其自由發展,在必要時盛峰會全力相助。”淩雲是他與雲兒地位懸殊的印證,如今他願意試著不再恨。

月淩聽他如此強勢的話,不禁有些好笑,也許媽媽選擇爸爸是因為爸爸的溫柔吧,或許爸爸不是個純良的人,卻一定是一個體貼的人。“其實,感情的事無關身份地位,愛了就會為了在一起沖破一切阻力。就像你當初白手起家遇到困境時季天霖的媽媽不離不棄一般,他們之所以走到最後只能說是因為執著。”

往事重提,季盛峰明顯有些過分激動,說話也開始喘息不已。“你,胡,胡說。明明是鐘楠有了學長的幫助才被另眼相看的,所以曲氏是最不應該放過的。”

“季董,您誤會曲老先生了,其實他之所以會傾其一切地幫我爸,是因為我爸的威脅,曲少傑不是曲夏倩雪女士的親生兒子,而是私生子,我爸爸以這個來威脅,他才會傾向我爸的,其實他是很重視你這個學弟的,不然盛峰當年的發展有了錢做依托也得有人庇護才能沒有什麽大風浪不是嗎?”月淩忍不住將知道的全盤托出,對於這個,她連季天霖都沒說。

季盛峰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女兒沒有偏袒父親,這怎能不讓人信服,但多年累積的恨豈是這麽三言兩語就能蓋過去的。“你這話有什麽依據嗎?”

來這裏之前,月淩就做好了必須說通的準備,自然該帶的都帶來了。“您覺得李忠這人值得相信嗎?”

聽到這個名字,季盛峰覺得有些同病相憐之感,也便點點頭。“這是他發現的?”

“沒錯,這是忠叔親口告訴我和曲少傑的,也是我們去做的驗證。”月淩將權威部門的DNA檢測報告遞給他道。

季盛峰掃了一眼裏面的內容,再難抑制內心的激動。護士見情況不對,趕緊打電話給主治醫生,自己連忙跑到樓上去拿制氧器。

月淩見他瞬間有些呼吸困難的樣子,連忙扶他靠在沙發上,讓孟凡趕緊去想辦法。

季盛峰望著她滿眼的關心,仿佛就是秋雲在眼前,伸出粗糙的手緊緊地握住她的柔荑。“雲兒,你為什麽不愛我?我到底哪裏不好了啊!”

月淩見他的神思有些迷離了,一時間更是著急萬分。生怕他有個什麽,也顧不得其他,趕緊鼓勵他道:“愛是一種安全感,你的強勢總讓我覺得有些不安穩,如果你夠溫柔,說話別那麽自我,做事別那麽狠辣,也許我會動搖的。”

“對不起,從小我就必須靠自己,習慣了總是改不了,如果有來生,你能不能給我個機會,讓我好好地表現。”

滿是哀求的話語讓月淩不知該怎麽回絕,她只得點點頭。手被緊緊地握著,月淩松不開,只得根據醫生的要求鑒證他的搶救。

如此忙碌的場面讓月淩很是不安,是自己刺激到他了,是自己母親傷害到他了,一家老小就這麽對他,真是有些不太厚道。

在門外的孟凡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直到醫生停止工作,他才上前詢問情況。

“目前已經沒事了,這種病要養,你們這些親人該好好地照顧她,不是都不在身邊。病人這種情況就是怕孤單,他就算是植物人不也需要關懷,何況他能說能動就是下半身不遂而已,你們這些做子女的不要總想著刺激老人,他有些氣喘,不能太激動了。”

醫生的數落,孟凡聽著,月淩也沒落下,她知道他是悔恨的,如今該是讓季天霖過來的時候了,這種突發不是什麽好事,老人還有多少年能等的。

孟凡被說得羞愧了,連忙表示:“國內事多,你看是不能把他帶到身邊邊工作邊照顧?”

醫生點點頭,該治的都治得差不多了,他目前需要的家庭的溫暖。在異國他鄉,哪怕這裏的所有人都說普通話,但也帶不了親情給他。

望著床上呼吸有些困難要靠氧氣來維持的人,月淩很是愧疚。腦海中開始醞釀出把季天霖騙來的辦法。他心理問題的關鍵在兒子上,自然得解鈴還須系鈴人了。

送走了醫生,孟凡一面觀察著他的各項情況,一面道:“你現在相信了吧。”

月淩點點頭,“我需要你的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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